朝向集团贾晓东:高尔夫球场是怎样建成的


ʱ䣺2019-08-13

  当一块风景极佳、难度也勾得你心痒痒的高尔夫[微博]球场摆在面前时,也许你并不会想到它的“前世”长得如何,也不会想到它是如何被“整容”成如此诱人的。亦或你曾想过这些问题,但答案很简单:按流程来。其实,一个球场的建成虽然有着一套枯燥的程序,但每个球场不同的环境特质,也让建造球场学问多多且颇有乐趣

  它让我联想到《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那可是文学名著。而要是我把一大堆专业术语罗列在您面前,您可能直接就把这一页Pass掉了,换了我也会。因为咱不是来这里上建造专业课的。

  说它枯燥乏味,是因为所有球场的建造程序无非是测量、土方、造型、人工湖建造、排水和喷灌安装、坪床准备、植草和养护等等。设计师或者发展商规定的建造规范,尽管细节各有不同,但其总的原则没有根本差异。

  说它充满挑战、乐趣无穷,是因为不同的球场所在的地区、地形、地貌及地质特征,以及气候、施工季节等等各不相同;设计师的理念千差万别,做法千姿百态。因此,作为施工方,不仅要有过硬的施工技术,更要有灵活应对、勇于接受挑战、想方设法战胜困难的良好心态。而球场一旦建成,尤其是当球场被业主、球手以及评选机构充分认可,那份喜悦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

  我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上图)是在2000年左右,当时的感觉用一句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不明觉厉”。

  人类要生存,要发展,对于我们来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于是,我们天经地义地砍伐森林建造房屋;开采矿产造车造船;人口的增加使得我们不断地向森林要耕地,向草原要耕地、向河滩、海洋要耕地。“愚公移山”,“围垦造田”在我们的历史和童话故事中都代表的是“正能量”。

  终于有一天,我们发现包裹在我们周边的环境已经威胁到我们的生存,我们污染了水、污染了空气,给地球留下了许许多多丑陋的疮痍和伤疤。

  美国黑钻石高尔夫乡村俱乐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废弃的石灰石矿。从照片中还能看到残留的石灰石;这片宁静的水面下就是一个深深的矿坑。这座球场在美国的佛罗里达。到目前为止,我对这座球场的敬仰还仅限于图片上。

  但我有幸去过另一座著名的、由废弃矿场改造的球场,那就是位于美国华盛顿州(骆家辉曾经当过州长)的钱伯斯湾(Chambers Bay)高尔夫俱乐部。这座球场在2013年被评为美国百佳球场的第62名,我们去的时候,球场内正在为举办2015年的US Open进行球场改造。

  2010年,我们也得到了这样一个机会,将一片废弃的石英砂矿场改造成一座美丽的高尔夫球场——江苏宿迁骆马湖球场。

  那是一块靠近京杭大运河的土地。在这里的一些区域可以开采出品相极佳的石英砂,用来生产玻璃。由于矿脉的分布比较分散,所以,这块土地上被人们挖出了大大小小、形状和深浅各不相同的矿坑。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矿坑里还有积水,不仅丑陋,还会威胁到当地人、畜的生命安全。但人们不理会这些,他们不断开采,直到所有人都认为这里已经失去了开采的价值。

  开发商给我们的要求和目标很清晰:就是要通过利用和改造这些已经存在的废弃矿坑,在这些矿坑和附近的区域建造一座高尔夫球场,使这里的生态和环境得以恢复和改善。

  朝向集团设计总监赵建国老师的足迹反反复复地踏遍了这块土地。我们通过利用、改造、治理、修复相结合的方法,建造出了一座极富特色的高尔夫球场。

  看一看下面这些改造前后的对比照片,你一定会对所谓“高尔夫球场破坏环境”的标签有一个新的认识。

  2013年8月,刚刚开业9个月就被评为“世界百佳”球场第78名的中信山钦湾球场(也是中国惟一进入世界百佳的球场),其建造过程充满了开发与保护的精彩故事。

  依我之见,山钦湾球场的精髓就在于:在最大限度地贴近自然环境、保护自然环境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利用自然环境。因此,当你在这座18条球道都可以从不同的角度、方向看到景色不同、气象万千的大海,同时每条球道又各有精彩的打球感受的时候,你会很容易就想起设计大师唐纳德-罗斯(Donald Ross)的那句名言:“大地母亲是最伟大的设计师,设计师的任务是去发现它。”

  对于建造团队来说,要实践这句名言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它意味着相对于一般球场建造而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精力,更多的反复,有时也意味着要花费更多的金钱;更重要的是,意味着不仅要做好建设,更要在开发、建设的同时做好保护(这个很容易被忽视)。

  山钦湾17号球道的发球台建在高高的海角上,其球道和果岭则全部建在原始的海滩上。设计师巧妙地利用了被冲积成不同形状、不同高度的海滩,做出的双层球道每每令球手赞不绝口。很多人把这条道评价为山钦湾最经典的球道之一。

  建造这条球道的时候我们可是没少费劲。就拿清表来说吧,通常做法是先划条线,设计师一批准,机器开上去可劲儿清就是了。基本是怎么痛快怎么来。

  可在山钦湾不能这样干。因为要充分保护和利用自然。因此,从清表开始就小心翼翼,不仅要把不需要清理的植物保护下来,就是原地形也要尽量保护。

  清表连着造型一起做,看似简单。但有着“最大限度保护自然”这个前提在,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因为这条200多米长的球道上还残留着一些分属不同渔民的经济作物。清表做到谁家地界上,都要事先做好工作。问题在于,没有设计图的情况下,清表就好像画家绘画一样:画一点,就要退两步看看效果,再接着往下画;如此反复多次。这可就难为了我们的项目现场负责人老张(张育典)。

  常常是,老张没日没夜(工期紧)地好容易做通了工作,渔民同意我们去清理了,但清了几个平米就停下来了。因为要退回去看效果,有时还要等设计师来了看过才能最后决定,之后再去清理。这就又要去和渔民说。如此反复多次,其结果就是:清表一点一点地推进,地面上的障碍物一点点减少;但老张却因为要反复做渔民工作而上了火,嘴上的泡不断增加。

  山钦湾5号果岭、8号果岭也都是这样做出来的,老张的工作量和压力可想而知。那段时间,老张除了喝功夫茶,还常常喝新疆弄来的雪菊。

  您如果有机会去山钦湾,一定会发现球场与它周边的自然是那样的和谐,彷佛是在很多年前就存在的、被大自然拥抱在怀里的一片宁静的圣地。

  从工程角度看,球场都属于人工建筑(构筑)物,这是毋庸置疑的。但要把球场做得很自然,就不仅需要设计师有深厚的设计功力,建造团队的悉心配合更是不可或缺。

  比尔-库尔先生(Bill Coore)在设计山钦湾球场的时候,有一个基本理念就是:这是一个你可以走着打球也可以开车打球的球场。而且,如果是开车的话,球车必须开进球道。

  一开始比尔先生要求我们用当地挖出的火山石堆砌、压实,做一条纯自然的球车道。因为,他在美国设计沙丘球场时,就是将当地的沙地压实,做成的球车道。

  但我们都觉得这个理念在海南特定的气候条件下不大可能实现。因为海南的台风季节有很强的降雨,山钦湾球场有些区域坡度较大。如果不固化路面,暴雨来临的时候,其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我们也理解设计师的坚持。很明显,这样一座与当地自然环境高度融合的球场,不能因为一条人工痕迹明显的球车道而被破坏了。

  于是,我们首先考虑到的是使用彩色混凝土。一开始,我们做了6种颜色的混凝土色块,凝固之后拍了照片发给设计师。设计师看过之后提出能否再多做一些。我们又做了另外8种颜色的色块,给来现场工作的设计师看。设计师挑了其中两种,希望做一块颜色在这两种之间的混凝土。我们当天就又做了两块。这一次,设计师对颜色终于满意了。

  配了色的混凝土路面仅仅是刷毛、或者刻出防滑槽还是显得很生硬、很“人工”。怎么样能使其更加自然呢?我们后来想出了用水刷石的工艺处理,这样,做出来的球车道面层就有密密麻麻的石头落了出来,与比尔先生原先设想的用当地天然火山石压实的概念非常相似了。

  为了使做出来的样板尽可能地与实际运用效果相近,我们干脆在备草区的旁边开出一块地,制作了一段4米长的球车道。

  杭州南下偏西160余公里,就是著名的千岛湖。用山清水秀来形容这里最为贴切。这一带的山地大都崎岖峻峭,坡度很大。要做球场,削峰填谷是必不可少的。要命的是,这里要挖的80%以上是石头。更为要命的是,这里的石头除了一小部分风化石外,大都是花岗岩。

  挖方就不用说了,用炸药、风炮、挖机等等,几乎所有能用的手段和设备都用上了,还史无前例找来了曾在葛洲坝水利工程上使用的CAT D-9推土机(一个50多吨的大家伙)来做造型。炸药用来对付花岗岩那是没说的,但就怕遇到风化石。由于当地风化石内部有很多裂痕,爆炸的力量随着裂痕被大大削弱,一炮之后炸下来的石头只有花岗岩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少,进度被大大拖延了。

  填方也充满挑战。因为要将炸下来的大小不一的石头压实,成为合乎规范的基础,不仅需要推土机、压路机,还需要强夯——起重机将一个直径将近2米、重量超过10吨的钢盘提升到20米左右的高度,松开钢缆使其落下,每夯一次感觉就像一次小型地震。很多球道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夯出来的。

  前文提到宿迁骆马湖球场是在一片废弃矿坑上建造的。逐利而为的人们在这里不停地开采、冲洗出棉白的石英砂;而大地上则出现了一个个形态各异、深浅不一的矿坑。更糟糕的是,在一些地方,冲洗下来的泥沙形成了深达十几、乃至几十米厚的淤泥。

  陪同球场设计师赵建国老师第一次去现场时发生的一件事,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赵老师有个习惯,完成初步设计后,会在现场把重要的点标识出来,然后在现场逐个走过每个点、每条球道,检查设计的合理性、准确性、以及和当地地形、地貌契合的程度。当走到现在的C6、C7球道的时候,我发现一个用来做标志的旗杆倒下了,就过去把旗杆扶起来,准备使点劲儿插下去。结果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旗杆一下插得很深。我觉得奇怪,拔出来换个地方再往下插。结果这根长度2米多长的竹竿一下全部插进了地面。

  遇到这样的地质条件,我们的第一反应就是需要先清除淤泥。但专家告诉我们,这里的淤泥厚度也许是几十米。要完全清除,可能就会留下一个新的“天坑”。而我们脚下的这块土地已经存在了N多年,地质已经相对稳定。因此,应该像青藏铁路穿越永久冻土区那样,尽量减少对其“扰动”,以保证地质相对稳定。

  赵老师从善如流,修改了这里的设计,将原来的挖方区改为了填方区。我们所有的后续工程,造型、排水、喷灌等都是在新填进来的土方深度内进行的。

  如果说土地是死的,摆在那里让我们去研究解决,那流动的水解决起来则相对难一些。

  2008年2月的一天,我们在奥兰多的一家酒店,与高尔夫设计界的传奇人物:皮特-戴先生(Pete Dye)见面。

  当时,陈朝行总经理问戴老先生:“您觉得对于球场品质来说,什么最重要?”时年84岁高龄的老先生不假思索地答曰:“第一是排水;第二是排水;第三还是排水。”

  无论是球场设计还是建造,更遑论球场运营,排水功能的优劣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球场品质的好坏。

  得到了大师的“真传”,就要身体力行,付诸实践。我们在佛山建造的山语湖球场排水做得很到位。球场开业的前一天晚上下了一整夜的暴雨。雨势之大,以至于我们铺在沙池里的沙都被冲到了底部。当天早上雨势减弱,十点钟开业仪式结束后下场的嘉宾走到场地惊喜地发觉,雨水已经通过布局合理、密集的排水系统基本上排干净了,因而无不交口称赞。

  2013年10月,受台风“菲特”登陆影响,一场特大暴雨袭击了东方明珠上海。雨水强度大,持续时间长,上海顿成泽国。互联网上一张“潜水艇公交”的照片让人们见识到了这场暴雨的强度。当时,由我们改造的上海旗忠花园高尔夫俱乐部刚刚开业10天。一个新球场能经受住这样严酷水灾的考验吗?我们有些担心。

  3天之后传来的消息令人欣慰,当上海大多数球场还在“救灾”的时候,旗忠球场已经开门迎客了。

  2010年春季,海南神州半岛东场18洞建造进入了全面植草阶段。神州半岛球场选址在海边的沙地上,有的地方沙的厚度有十几米深。在这里建球场,挑战来自于如何获得足够的淡水。在球场建造阶段,刚刚种植下的草和坪床需要时刻保持湿润,尤其是在北纬18度这样低纬度地区,因为空气透明度高、日照强烈,本来水的蒸发量就很大,而春季持续强烈的海风又带走了大量水分。如何使新种植的草得到最基本的灌溉,是一个艰巨的挑战。

  那年春天,项目经理刘艳成和我们都被这个问题困扰。当时正值海南的旱季。因为不下雨,温度在不断上升,白天一直保持摄氏30度以上。这样的天气下,要保证草的成活,需要在植草一周以内的区域每天浇水不下10次。随着灌溉湖水位的快速下降,我们的心也在不断下沉。

  靠天吃饭显然不是朝向人做事的风格。我们不断尝试各种方法:打井取水;在那些靠近球道的人工湖里架设临时喷灌泵,务必充分利用每一滴淡水;从远在两公里以外的西场喷灌湖铺管引水等等。那一个月,我们买了不下五台水泵,买了口径不一的各种引水管N千米,买了几个小发电机,买了不少电线,还有N多接头、管件……终于,我们在规定的时间完成了植草,并保证了草的成活。

  石林国际高尔夫俱乐部有三个18洞,2009年2月开工,2010年5月底完工,8月移交给业主。

  要在短短的三个月内完成54洞球场的植草,确实是一个充满了各种挑战的任务。任何一个失误,都可能导致我们无法完成这个任务。

  我们的挑战来自各方面: 为保证质量,我们的球道沙来自400公里以外的边境城市河口,运输是挑战;沙来了,还需要二次运输到场地内(直接进场会给地下工程质量造成影响或隐患),也是挑战;沙面造型不仅需要经验丰富的造型师(我们在现场有14个外籍造型师和21个国内造型师),还需要浇水;更重要的是,一旦植草完成,在7-14天之内,必须不间断地浇水,保持坪床湿润……

  而那一年的云南遇到了据说是百年一遇的大旱,有很多地方将近一年都没有下雨了。尽管球场所在的地区不缺水,但问题的关键在于:球场的喷灌系统,包括水泵、压力、主管管道的口径等等参数都是根据运营期的需要设计的。而在建造期,相同面积的球场对水的需要是运营期的5-10倍。更重要的是:尽管在神州半岛我们也面临着类似的情况,但神州半岛除了灌溉湖以外,球场内还有大小不一的几个景观湖,还可以打井,另外西场的灌溉湖水也可以调用。但是在石林,我们没有地下水可以取用;整个54洞球场里只有两个灌溉湖。由于喀斯特地貌的特性,这里的地面留不住雨水,因此,我们也无法像在神州半岛那样,找个景观湖架个临时泵来缓解整个灌溉系统的压力。

  自然条件逼得我们只能以时间换空间:已经植草的区域白天浇水不能间断,于是,给沙面浇水以利于沙面造型的工作就在后半夜做。这样不分白天黑夜地做了几个星期之后,好几个同事因为睡眠不足,都成了“熊猫眼”。

  那是一段令人纠结、抓狂的时光:一方面我们希望天天都是晴天,这样,我们就可以连续完成盲排、铺沙等一系列植草前的准备工作;一方面,我们又希望能下雨,这样能使我们已经严重超负荷工作的同事以及灌溉系统能稍事休整,也给久旱的云南带来滋润。

  因为你在做好的球场上几乎看不到所谓的“横直竖平”,而这个要求应该是盖房子的基本功。

  然而,要做一个既要有挑战性、趣味性、与当地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而且在很多情况下还要给人美的享受的高水准球场,对于建造单位来说,不厌其烦是一种基本素养。

  去过石林球场打球的人不少,但去过石林C场打过球的人可能不多。因为业主的经营定位,C场并没有正式开放。

  所有去过C场的人想必都会对12号球道留下深刻印象。这个只有发球台和果岭、没有球道的三杆洞建造在两堆石笋之中。发球台这一侧地势较高、地形相对平坦,还好布置;而果岭则完全位于高低错落的石笋群之中。当时,因为施工路先做到了果岭一侧,我们就先做果岭。为了尽可能保护天然环境,我们是按照设计师要求的最小面积进行清理和土方施工的。

  但是,等到发球台一侧清理好了之后,站上去一看,果岭显得太小,给一般球手的视觉和心理压力太大。于是设计师决定扩大果岭区清理范围。要知道,这些清理可不是拿扫把扫一扫就能完成的,而是要把石头清理下来。结果,我们只有把已经撤离的机械设备再一次开进现场,重新清理,直到符合设计师的要求。

  完成设计师优化设计做的修改,尽管有时翻来覆去很多次,但每一次都能看到明显的成果,还算是有成就感。但要是老天刁难,把已经做好的成品搞得面目全非,其修复工程就是对人类耐心和意志的考验。

  港中旅聚豪会戴球场中的D球道5号洞也是一个三杆洞。这条处在小丘半坡的球道有多个不同角度的发球台,还有形状不一、大小各异的一串沙池。球手击球的时候面朝水库,景色十分美丽、壮观。

  但这条球道在建造的时候却令现场的李振忠以及我们每一个参与建造的人都几乎崩溃。原因是那些大大小小的沙池都位于斜坡上。施工那年赶上“龙舟水”又大又急。好容易做好了造型,一场雨下来就冲得不成样子;等到修好了造型,埋好了排水,铺上了沙,一场大雨又把我们送回了几周以前。

  就这样,冲了修、修了冲,反反复复搞了一个多月,这条球道终于做好了,我们现场的施工团队就别提有多高兴了!

  现在,这条球道成了聚豪会的一个标志洞,其在夕阳下动人曲线的照片频繁出现在各类媒体之上。

  前面提到的球场各具特色,但要是评选球场吉尼斯纪录,“最多发球台的球道”恐怕非九寨云顶球场7号洞莫属。

  这是一座尚未正式开业的球场,去年,我们刚刚向业主移交了这座球场。开工的时间是2010年4月。

  这里地处海拔2000米以上的川北,距离著名的九寨沟景区40公里;每年11月至次年4月基本被冰雪封闭,无法施工。这里气候变化多端,即使是夏天,一场雨下来,气温也会骤降十几度。这里山高雾大,湿度也大,项目的同事们洗的衣服有时候一个月都干不了。虽然这里距离九寨县城的直线距离只有一公里,但高差却有1000多米。上山的路蜿蜒盘旋,有差不多20公里。就是开车去县城,来回也要两个小时。

  云顶球场的7号球道是一条很有特色的左转弯狗腿四杆洞,它横亘在一条不宽的山谷中。从发球台望去,左边是一池平滑如镜的碧水,球道沿着水岸蜿蜒,果岭就倚在岸边,而果岭的后方一大片挺拔高耸的水松,随着季节的变换色彩斑斓。

  大概是设计师也被这人间仙境般的美景吸引了,想让球手们从不同的高度、不同的角度体验这天造地设的绝美景色吧,他在这条球道设计了9个发球台。这些发球台依山而建,拾级而上。最高发球台和最低发球台之间的高差有将近30米。对,差不多是10层楼的高度。

  从卫星图上可以看到,球车道修到了第4个发球台。后面的发球台因为坡度太陡,就没法做球车道了。球手当然可以拿着球杆走上最高的发球台,一边欣赏美景,一边利用较大的落差和高原效应开出一个超远距离的球,给自己的开球距离创造一项新的纪录。但对于建造者来说,我们必须克服这最后的一二十米的高度,人挑肩扛把材料,尤其是沙石运上去。

  2008年5月11日,我从海南飞到了四川成都。当时,我们承建的成都观岭球场刚刚开工两个月。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和马克先生(Mark Hollinger)在现场会合了。在业主的参与下,我们一起走过了六七条球道,马克先生不仅对那些做好了初步造型的球道提出了改善的意见,也对一些正在清理的球道、一些正在做土方的球道提出了方向性的意见。他看得很仔细;我们之间也有深入的讨论。因此,当我们结束现场查看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一点多了。

  根据原来的日程,下午要开会,汇报现场的情况,同时,马克先生也会提出视察现场后改善和修改的系统意见。

  由于过了开饭时间,我们就在附近的一家小餐馆简单地点了些菜饭。当我们匆匆结束就餐返回现场会议室的时候,已经过了下午两点。球场刚刚开建,这又是开工后设计师第一次对现场进行视察,因此,业主方对此十分重视。参与会议的不仅有业主方现场的工作人员,还有通过视频参会的业主方在成都总部的同事。

  我记得就在会议刚刚开始,设计师开始发言后不到两分钟,我们脚下的大地就开始晃动了。先是上下跳动,持续了几十秒之后,就开始左右摇晃。我们所在的会议室的顶棚是一些吊顶的发泡板,地震开始后不久就不断飘下来。

  我们很快来到建筑物外面的停车场,这座两层高的建筑在我们面前又左右摇晃了好几分钟,米老鼠论坛,才逐渐停了下来。

  后来我们从电视、互联网上了解到,汶川发生了8级特大地震。而我们离震中的直线来公里。

  给我们添麻烦的不仅有这场世纪大地震,还有那年春天的连绵阴雨。雨并不大,还不至于造成场地的冲刷和其他损失,但是,这雨就是用一种我都不知道如何更确切形容的方式,不紧不慢地下。下个两三天也会停一下,当地面快要干了,我们准备进场施工的时候,又淅淅沥沥地飘下来。

  大自然就是这样,用各种各样我们预想得到的、或者是出乎意料的方式考验着我们的毅力和耐心。

  以林俊伟为首的团队坦然地接受了来自大自然的考验。在那些最艰苦的日子里,林总以身作则,和同事们一起起早摸黑,想方设法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加快施工进度,配合业主售楼的形象展示。

  结果,我们不仅比合同规定的时间提前了三个月将球场移交给业主,获得了业主的赶工奖励,球场的质量也得到广泛认可。最近,我又看到17号洞被评为“中国18名洞”。

  不懈的付出和努力都得到了回报:千岛湖球场早就被评为华东地标球场;骆马湖球场被江苏省高协的一位领导称之为“江苏最好的球场”;神州半岛、昆明石林球场、港中旅聚豪会戴球场、上海旗忠花园俱乐部不仅在国内名声鹊起,获得了各种奖项,还都被评选为当年度亚太最佳新球场、最佳改造球场等。山钦湾入选世界百佳,更是对我们付出和追求的最大回报。

  回头再看看那些留在坚硬石头上的、松软泥泞上、海边沙地上的一个个艰难的脚印,会发现我们的坚持和辛劳铺成了一条金灿灿的路。

  贾晓东 朝向集团副总经理,兼任工程事业部总经理,美国高尔夫建造协会会员,北京外国语大学日语系本科毕业,北京外国语学院日本学研究中心研究生班毕业。1988年开始从事高尔夫行业,历任深圳高尔夫俱乐部董事、会员部经理、营业部经理、俱乐部副经理、俱乐部经理,苏州太湖国际高尔夫俱乐部总经理,世纪海景高尔夫俱乐部总经理,顺德君兰国际高尔夫俱乐部总经理等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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